冰冷的铁链在地面上划出“哗啦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渐行渐远，直至最后一点回音也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原本一片狼藉、充斥着欲望与绝望气息的大厅，便再次恢复了令人[X]的宁静。

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汗水、血液与精浊的腥臊气味依旧浓郁不散，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绝人寰的凌虐。地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尚未干涸的液体痕迹，在魔法水晶灯的照耀下，反射着妖异而又淫靡的光。

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黑色魔镜并未消失。它像一个最忠实、也最残忍的记录者，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循环播放着那场充满了罪恶与堕落的、兄弟相残的影像。画面里，大娃那状若疯魔的狂暴，二娃那从挣扎到沉沦的绝望，三娃那被痛苦与[X]彻底撕裂的悲鸣……一幕幕，一帧帧，都在这死寂的大厅中，上演着无声的、永恒的酷刑。

宝座之上，白蛇精轻轻挥动了一下衣袖，用一道微风卷走了鼻尖那令她微微蹙眉的气味。她看着自己的姐姐，那双妩媚的蛇瞳中带着一丝疑惑：“姐姐，这三个最棘手的既然已经解决了，我们是该乘胜追击，将剩下的几个一网打尽，还是……”

“不急。”红蝎精缓缓地从宝座上站起身，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那成熟而又妖娆的曲线在贴身的红裙下尽显无遗。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大功告成后，智珠在握的、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一口气吃掉，固然痛快，但那样的果实，不够甜美。”她朱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笑意，“棋盘才刚刚布好，棋子……也才刚刚就位。我还需要去见一见，我们那枚最关键、也最有趣的‘棋子’。没有他，这场兄弟反目的好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棋子？”白蛇精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姐姐说的是……那个最没用的小六？”

“正是他。”红蝎精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而又残忍的弧度，“有时候，最无用的，恰恰才是最有用的。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小客人’，我想，他现在一定很需要一点‘安慰’。”

说罢，她迈开莲步，朝着大厅侧面一条更加阴暗、更加深邃的通道走去。白蛇精掩嘴轻笑，款摆腰肢，紧随其后。

她们穿过了一条长长的、由黑色岩石砌成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没有壁画，也没有火把，而是镶嵌着一颗颗人头大小的、散发着幽绿色磷光的晶石。晶石之内，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张扭曲而又痛苦的人类面孔，那是被囚禁于此的无数灵魂，他们的哀嚎被妖法禁锢，只能发出无声的呐喊。

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终于，她们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密室前停下了脚步。这间密室没有门，只有一道由血色光芒交织而成的、如同瀑布般流淌的光幕。红蝎精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那光幕便如同温顺的布帘般，向两侧无声地分开了。

密室内的景象，随之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比外面大厅要小得多，也更加压抑的空间。房间的中央，四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链，从漆黑的穹顶垂下，末端连接着特制的、闪烁着微弱法术符文的镣铐，将一个瘦小的身影，以一个“大”字形，悬吊在了半空之中。

那正是葫芦兄弟中的老六，六娃。

只是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狡黠。

他就那样被吊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他的头无力地垂着，银色的短发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身体，那件标志性的青色小褂，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他那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单薄的身体上。

他的正前方，并非墙壁，而是一面和外面那块一模一样的、巨大的黑色魔镜。

显然，由于红蝎精事先的“特殊安排”，被吊在这里的他，以一个最清晰、最无法逃避的视角，被迫从头到尾，完整地、一秒不差地目睹了刚刚发生在他三位兄长身上的一切。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平日里那个虽然头脑简单、但永远是他心中最可靠、最坚实臂膀的大哥，是如何在药力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头只懂得发泄欲望的、双眼赤红的野兽。

他看到了平日里那个聪明绝顶、总能看穿一切阴谋诡计的二哥，是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智慧都化为乌有，是如何被自己的亲大哥，用最残忍的方式，生生改造成了一个雌雄同体的、凄惨的玩物。他听到了二哥那从一开始的惊骇求饶，到中途的崩溃哭喊，再到最后那被[X]所支配的、连他都听不懂的淫靡呻吟。

他也看到了平日里那个脾气火爆、拥有金刚不坏之身的倔强三哥，是如何被那诡异的丝袜囚服削弱了力量，是如何在兄长的侵犯下，发出了那般凄厉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惨叫。他看到了三哥的铜皮铁骨，在亲情的凌虐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他看到了三哥那可耻地硬起的男性象征，看到了他最后在那无穷无尽的[X]中崩溃[X]，射得满身都是……

一幕幕，一帧帧，如同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呆若木鸡。

仿佛支撑着他整个世界观的、名为“兄弟情谊”的擎天巨柱，在这一刻，被刚才那场活生生的、血淋淋的影像，轰然撞断。

他的世界，崩塌了。

大哥……二哥……三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真的是……他们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自己也被妖精俘虏的事实。他的整个心神，都被那份超出了他理解和承受极限的、巨大的恐惧与混乱所吞噬。

他看起来，崩溃无比。

“呵呵呵……”

红蝎精看着六娃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如同欣赏自己最杰出作品般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朝着被吊在半空的六娃，随意地招了招手。

“哗啦啦……”

那四根束缚着六娃的铁链，仿佛得到了命令，瞬间松开了镣铐。

失去了支撑的六娃，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呃……”

剧烈的冲击让他发出了一声闷哼，也让他那混沌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他的四肢早已因为长时间的悬吊而变得麻木不堪，更因为那极致的恐惧而浑身发软，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双绣着金色凤凰的、华丽的红色高跟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

红蝎精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般的、虚假的微笑，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的语气，轻声问道：

“刚刚的戏，好看吗？我的孩子。”

一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将六娃刚刚恢复的一丝神智，再次打入了冰冷的深渊。

好看吗？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被强行压抑在脑海深处的、地狱般的画面，再一次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大哥那野兽般的喘息，二哥那绝望的泪水，三哥那凄厉的惨叫……

“呕……”

六娃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他趴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他只是用一双充满了惊恐与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红蝎精，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看着他这副模样，红蝎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她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那戴着华丽护甲的、冰冷的手指，轻轻地抬起了六娃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很痛苦。”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温柔，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仿佛一个真正关心他的长辈，“看到自己的大哥，变成了那副模样，看到自己的二哥和三哥，受到了那样的伤害……唉，真是让人心疼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其实啊，你的大哥，他也不想这么做的。”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六娃那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他怔怔地看着红蝎精。

红蝎精继续用那充满了“同情”的语气，缓缓地说道：“你想想，他可是你们的大哥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是被逼的！你那个二哥，仗着自己聪明，处处跟他作对，从来没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还有你那个三哥，脾气又臭又硬，动不动就跟他顶嘴。他心里积了多少怨气，受了多少委屈？今天，只不过是借着我的‘一点点’帮助，把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全都发泄出来罢了。”

“不……不是的……”六娃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微弱的、沙哑的声音，“二哥和三哥……他们才不会……才不会那样对大哥……”

“哦？”

红蝎精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般，精准地抓住了六娃话语中的那个漏洞。

“他们才不会那样做？”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孩子，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你真的觉得，他们亲密无间吗？”

她俯下身，将那妖媚的脸庞凑到六娃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继续说道：

“或许……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你也觉得，二哥太自作聪明，三哥太鲁莽冲动，他们从来都不懂得尊重你们的大哥，对不对？你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我……我没有！”六娃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尖声反驳。

但他的声音，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因为，红蝎精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那一点点阴暗的角落。

是的。

他虽然胆小，不爱惹事，但他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兄弟之间，那并非铁板一块的、微妙的气氛。二哥的智谋，三哥的勇武，确实在很多时候，都盖过了大哥的风头。而大哥那份属于长子的、笨拙的自尊心，也确实因此而受到了伤害。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是一个胆小怕事、只会隐身逃跑的老六。他没有二哥的头脑，没有三哥的武力，更没有大哥的威望。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祈祷着不要出事。

而现在，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看着因为被说中心事而陷入沉默的六娃，红蝎精知道，彻底击溃他心理防线的时机，到了。

“你看，你默认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虚假的温柔，但听在六娃耳中，却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你善良，你关心你的每一个哥哥。看到他们变成现在这样，你比谁都心痛，对不对？”

她轻轻地抚摸着六娃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一个慈母。

“你想帮他们，你想让他们和好如初，你想让大家重新团结起来，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对不对？”

六娃的身体，猛地一颤。

团结……离开……

这两个词，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瞬间照亮了他那片被黑暗和绝望笼罩的内心世界。

他抬起头，用一双充满了乞求和希冀的、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红蝎精。

“你……你能帮我们？”

“我？”红蝎精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傻孩子，我可是抓你们回来的妖精啊。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那刚刚亮起的一丝光芒，瞬间熄灭。六娃的眼神，再次变得黯淡无光。

“不过……”红蝎精话锋一转，再次将那份希望，吊在了他的面前，“我虽然不能帮你们。但是，你可以啊。”

“我？”六娃愣住了。

“对，你。”红蝎精的眼中，闪烁着如同狐狸般狡黠的光芒，“想让你的兄弟们缓和关系，重归于好，唯一的办法，就在你的身上。”

她循循善诱地说道：“你的大哥，现在充满了罪恶感，精神已经崩溃了。你的二哥和三哥，身心都受到了重创，对大哥充满了怨恨和恐惧。这个时候，能去他们中间游说，能去化解他们之间矛盾的，只有你了。只有你，这个没有参与到这场悲剧中的、他们唯一还能信任的弟弟。”

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有道理，那么的充满希望。

六娃那早已停止转动的大脑，根本无法分辨其中的真伪与陷阱。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该怎么做？”他急切地问道。

“很简单。”红蝎精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也越发危险，“从今天开始，你要听我的。我会给你自由，让你去分别探望你的三位哥哥。我会教你怎么说，怎么做，去一步步地‘治愈’他们，‘缓和’他们的关系。”

“但是……”她话锋一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威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

“对。”红蝎精站起身，再次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女王般的姿态，“作为交换，你，要成为我的奴隶，成为我们姐妹俩的玩具。这样，我也好对我手下那千千万万的小妖们，有个交代，不是吗？”

她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用那尖锐的鞋跟，轻轻地踩在了六娃的手背上，缓缓地碾动着。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将再也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来无影去无踪的葫芦娃六娃了。”

她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六娃的心上。

“你只是我的一条狗，一个随时可以赏玩的、卑贱的玩具。你的身体，你的尊严，你的一切，都属于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明白吗？”

六娃低着头，一言不发。

从手背上传来的、那钻心般的疼痛，让他那因为激动而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不是二娃，他没有那份能在瞬间洞察一切的智慧。但他也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红蝎精的话里，存在着巨大的、显而易见的语言漏洞。

她是妖精，是敌人。她怎么可能好心帮他们兄弟和好？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加可怕的、他无法想象的巨大阴谋。

如果二哥在这里，他一定能毫不费力地戳穿这一切。

可是……

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拒绝？

拒绝的下场是什么？是和二哥、三哥一样，被那头发情的野兽大哥，用同样的方式凌辱？还是被这些妖精用更残忍的手段折磨致死？

他不敢想。

他胆小，他怕死，他怕疼。他没有三哥那样的铜皮铁骨，更没有承受那种非人折磨的勇气。

同意？

同意，就要舍弃自己的一切，成为妖精的奴隶，成为一个卑贱的、毫无尊严的玩具。

但是……

如果这是唯一的、能够活下去的办法呢？

如果这是唯一的、能够重新团结兄弟们，寻找机会逃出去的办法呢？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红蝎精的那句话——“唯一的办法，就在你的身上。”

是啊……

大哥崩溃了，二哥和三哥被……

现在，能行动的，只有我了。

为了生存下去……也为了……重新团结葫芦娃们……

这个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那颗脆弱而又动摇的心。

这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他能够心安理得地选择屈服的、听起来无比“高尚”的借口。

良久的、死一般的沉默之后。

六娃那被踩在鞋跟下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灰败的、认命般的死寂。

他用一种近乎于蚊蚋悲鸣的、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让他将永世坠入深渊的词。

“……我……同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破碎的声音。

红蝎精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妖艳到极致的、胜利的笑容。

她知道，葫芦兄弟那坚不可摧的堡垒，最关键的一块基石，已经被她，亲手抽离了。

至此，第一个向妖怪献上忠诚，投降于敌人的葫芦娃，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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