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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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縛靈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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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21 15:18:16
大雍王朝,京城。
繁华的外城,坐落着一幢颇为豪华的三层建筑——揽月阁。这是京城中颇具盛名的高档风雅之地。
这里的姑娘多以才艺著称,是许多官员、文人、富商进行雅集、私下应酬、谈论风月兼交换信息的场所。
揽月阁的头牌清倌人秦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一曲琵琶能令人“三月不知肉味”。
夜色已深,喧嚣渐褪。秦瑟独自坐在妆台前,缓缓卸下头上的珠翠。镜中的女子容颜绝世,眉眼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冷冽,与方才席间那个巧笑倩兮、琵琶声动四座的秦大家判若两人。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小姐,他来了。” 是她的心腹丫鬟小筑。
秦瑟眸光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模样:“让他进来。”
一个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房间,带来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和寒意。他眼神锐利如刀,先扫视了屋内一圈,确认无恙。
“东西呢?”秦瑟开门见山,声音清冷,没有丝毫面对恩客时的柔媚。
蒙面人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桌上,却不松开手指:“我要的消息呢?王员外郎的嘴,可曾撬开?”
纸条上,是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正是当年参与江家血案的一名凶徒,如今在江南某地做了一个小小的守备军官。秦瑟看着那纸条,心脏砰砰直跳,当年参与江家灭门的仇人,又找到一个。
她强行压下情绪,淡淡道:“王元丰好色惜命,却也并非无脑子的蠢货。直接问,必然惊动他。需得等他下次来,酒至半酣,再以关心边关亲人、担忧路途安危为由,旁敲侧击。”
蒙面人冷哼一声:“我没有太多时间等你旁敲侧击,北边的客人等着这份礼单好安排接待。最迟后天,我必须知道那批货到底走黑风峡还是落马坡,以及具体日期!”
秦瑟心中迅速权衡,王元丰再蠢,事后若察觉失言,也可能追查。但眼前的线索,她志在必得。
“明晚,”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王元丰已约了明晚来听曲。届时,我给你答案。现在,把纸条给我。”
蒙面人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松开了手指。
拿到纸条的瞬间,秦瑟感觉指尖都在发烫。仇人的踪迹……又近了一步。
蒙面人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秦瑟一人。她紧紧攥着那张纸条,仿佛攥着一团火。明晚,她必须成功。这不仅是一场交易,更是在刀锋上行走,为自己,也为那沉埋地下的江家满门。
她看向镜中那张娇媚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这身皮囊,这虚名,不过是她复仇之路上的工具罢了。
翌日晚,揽月阁内丝竹悦耳,笑语盈盈。
雅间听雪轩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秋夜的寒意。兵部职方清吏司员外郎王元丰一身常服,坐在桌前,几杯温酒下肚,脸上已带了三分醺然之意。他眯着眼,看着坐在对面轻拨琵琶的秦瑟,眼神痴迷。
今日的秦瑟,似乎比往日更加柔媚动人。一袭碧水蓝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间只簪了一朵新鲜的白色山茶,清丽绝伦。她指尖流淌着婉转缠绵的《春江花月夜》,声声入耳,勾人心魄。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王元丰抚掌赞叹:“妙!妙极!秦大家的琵琶,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秦瑟微微欠身,唇角含着一抹浅笑,亲自执壶为他斟满酒杯:“王大人过誉了。能得大人青眼,常来捧场,是秦瑟的福分。”她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王元丰受用地哈哈一笑,接过酒杯时,手指无意地碰触到秦瑟的指尖,只觉得滑腻冰凉,心中更是酥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元丰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朝堂琐事说到文人趣闻。秦瑟只是含笑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目光流转间,尽是崇拜,极大地满足了王元丰的虚荣心。
时机差不多了。秦瑟轻轻放下琵琶,眉宇间染上一丝轻愁,似有无尽心事,低声道:“今日听闻大人提及北边风光,倒让秦瑟想起一位远房表兄……他就在北疆军中效力,许久未有家书回来了。家中的老母亲日日担忧,以泪洗面……”说着,她拿起丝帕,轻轻按了按并无需擦拭的眼角。
美人蹙眉,我见犹怜。王元丰立刻心生怜惜,拍着胸脯道:“秦大家莫要忧伤!北疆虽苦,但如今局势平稳。不知令表兄在哪位将军麾下?或许本官还能帮着打听一二。”
秦瑟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声音更轻,带着担忧:“多谢大人好意…只是不敢劳烦大人。妾身只是听说……近来边关似乎也不甚太平,常有物资被劫……故而更加担心表兄安危。他只在前次家书中提过一句,说今秋可能要随军往黑风峡那边去换防,路途遥远艰险…”
她说到黑风峡三个字时,语气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随口复述亲戚的抱怨,目光却悄悄关注着王元丰的反应。
王元丰此时已有七分醉意,一把将秦瑟拉至怀中,大手抚上了她的酥胸。秦瑟眉头微皱,她本身清倌人,但如今有求于他也不好发作,反而故意用娇躯在他胸口蹭了蹭,娇声道:“王大人是不是忘了这里的规矩,奴家可是卖艺不卖身呢。”
王元丰哈哈一笑:“本官自然知晓,只是秦大家如此动人,本官也按耐不住。再说只是肌肤相亲,想必秦大家会体谅本官的爱慕之情。” 说完,他还隔着那薄薄的丝绸内衣,捏了捏那饱满的酥胸。
尽管这动作让秦瑟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十分厌恶,但还是被她强自压下。虽说她是个清官人,但若是遇到大人物,或者极高的代价,她也要如同那娼妓一样去服侍。像王元丰这种,只是手上占点便宜的更是屡不胜数,揽月阁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瑟换上一副娇媚的神情,随着他在自己胸口的抚摸,配合着发出阵阵娇喘之声,惹得王元丰心中如猴抓一般,只是这揽月阁后台极硬,而且他也付不起与秦大家过夜的费用,只好定了定神,过过手瘾。
他抓住那软腻的饱满,在秦瑟耳边,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嗤笑道:“秦大家,你这是过虑了。黑风峡?那都是老黄历了,最新的……”他话说一半,似乎警觉到失言,顿了一下,打了个哈哈,“……最新的安排自然是稳妥的,令表兄定然无恙。”
秦瑟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来了。她非但没有追问,反而顺势表现出松了口气的样子,柔声道:“当真?那奴家就放心了。多谢大人宽慰。”她又为他斟满酒,看似随意地转换了话题,聊起了诗词。
王元丰见她不再追问,疑心稍去,又几杯酒下肚,警惕性更是降到了最低。手上更放肆起来,顺着她的胸口向下摸去。
秦瑟一把按住她的大手,媚笑道:“王大人,这是打算今晚要包了奴家吗?”
王元丰闻言,脸上尴尬之色一闪,将手收了回去。这秦瑟的包场费他也略知一二,据说一晚需要五百两银子,虽然他能出得起,但这数目几乎将他家底都耗光,更何况他家中也有妻儿,自不会做这等傻事。他便只是在秦瑟胸口抚摸,过过手瘾,听听那诱人的娇喘,以作慰籍。
又过了一会儿,秦瑟估摸着火候已到,再次轻蹙眉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烦心事,喃喃自语道:“……只是落马坡那边听说山势更险,匪患尤烈……但愿不是去那边才好……”
“落马坡?”王元丰这次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几分酒后的得意和卖弄,“那就更不可能了!那地方早就不走大队人马了!这次的精……呃……”他猛地刹住车,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端起酒杯掩饰,“……总之,安全得很!放心便是。”
秦瑟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无比依赖和崇拜的笑容,仿佛王元丰就是那定海神针:“有大人这句话,妾身便一千一万个放心了!大人真是见多识广,国之栋梁。妾身再敬您一杯!”
她巧笑嫣然,眸光流转,再次将王元丰捧得晕晕乎乎,彻底将方才那点疑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夜更深时,王元丰终于心满意足,又带着几分醉意,被小厮搀扶着离开了揽月阁。雅间内重归寂静。
秦瑟脸上所有柔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并冰寒一片。她快步走到书案前,研墨提笔,飞快地写下两行字。
“货不走黑风峡,亦非落马坡,路线极大可能变更。”
她将纸条仔细卷好,塞入一个小巧的铜管中。
“小筑。”她低声呼唤。
心腹丫鬟立刻推门而入。
“立刻,交给鹞子。”秦瑟将铜管递出,眼神凝重,“告诉他,情况有变,原定计划取消。我们之前的价码,要翻倍。”
小筑重重点头,接过铜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秦瑟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京城沉寂的夜色和远处皇城的轮廓,手心微微出汗。
王元丰透露的信息虽不完整,却至关重要。它推翻了蒙面客人原有的情报,指出了一个更危险、更不可预测的方向。
她知道自己传递回去的消息,可能会引起那边巨大的震动,甚至愤怒。但她更知道,在情报工作上,准确远比速度更重要。一步踏错,不仅是她万劫不复,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夜色冰凉,如同她此刻的心境。这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游戏,每一步都险象环生。但为了复仇,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