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料到在女子宿舍遇上我的前女友，那是我在第一次使用回魂梦的前一天我去佟女节宿舍找遗物的那天。她的宿舍在荆南市的一个城中村里，我骑着自行车在小巷里左拐拐右拐拐，辗过几坨狗屎与一些女性衣物后终于到了目的地。弯曲的巷子中挨坐着一排大婶老太太，他们端坐在席子上，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目光盯着我，如同漂流的遇难者终于见到了大船，他们纷纷用无力尖锐的声音吆喝道：“靓仔，要人吗，上能给老人端屎尿，下能奶小孩溜宠物，不要钱，给顿饭吃就领走。”
忽然不知道是谁叫了句：“司徒宝！”我赶紧捏紧口罩，可惜来不及，人群炸开锅，妇女们纷纷涌过来七嘴八舌：“先生是来救我们吗，城南门快要打没了，我们这里还有小孩老人，都没买上车票离市。”要是在以前我会一口答应，然后潇洒地大喊道：“就这么点人吗，都得签字啊。”我给爱丽丝打电话，她半晌才说：“三分钟，不，五分钟，时间一到你必须得离开。”
我从后门进宿舍，就连后门也在不断的下来人，这些女人左手提桶身背双肩包，迅速地从甬道小跑到巷子中，她们抽抽搭搭的，将水桶倒扣在地，坐在桶上哭，几乎没几个人要离开，似乎都在期待着房东大发慈悲，放他们进去避难。楼梯口旁一位男子用一串钥匙敲着铁护栏，大声喊道：“快快快，把房租收据拿出来，让我过过，抓紧时间，老子还要赶搭飞机，黄毛佬一到所有人一锅端，有去看体育馆那一地尸体吗，一个个都成空瓢了。”忽然公寓正门前传来响亮的坠落声，死寂了下，很快便有人大喊：“跳楼啦！”
第二十四章 大庇天下寒士
一群人涌去看热闹，我也想去，但公事紧要。我打开手机闪光灯，小心翼翼地在一人宽的黑漆漆的楼梯中往上摸索。我上了二楼，找不到221的房间，客房只到210，再往前就没房了。爱丽丝在手机中催促我要视频聊天，我说真没了，再过去就是女澡堂了，我是坚决不能去的，要是公主府的澡堂我倒是可以牺牲一下。
“司徒宝！”有人叫我，我一听就知道她是我的前女友郑玲玲。我别过脸，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司徒宝，爱丽丝没在我身边绝不能跟相识的异性相认。我用手机浏览詹姆斯的照片，默念咒语，先在喉咙上下刀，我忍着喉咙的刺痒，用嘶哑但好歹是詹姆斯的嗓音说到：“你怎么也认识我兄弟。”
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激动大喊：“王子！！不，老师老师，我当然认识他也认识你，我电话座机上都帖着你的照片，每次我在公司接到投诉电话一看到老师您心情就好了——您的脸怎么有虫子在爬？”
……那是我的颧骨在塌陷，重建，我用手臂遮住脸，用手机确认了脸部整容完毕后，如同川剧变脸一样用手机照着亮给她看，得意地说：“刚喝了柠檬茶，真酸，嗨美女，221怎么走？”她把我领到一间宽敞的仓库里，绕着一些舞台用具以及叠了好几层的宠物笼子转圈，我揶揄她：“之前你把司徒宝甩了，现在他火了，你有没有想过重好。”
“是是，我一定虚心改正，啊啊对不起对不起，职业习惯，我和他不适合，每次约会都吵架，分手后才轻松。”
……她说的话并不客观，有时我给她发信息打探敌情，每次她都回我“考验你一下，你现在的工资多少了？”
我敲敲身边的一个音响柜子，柜子发出响亮的回音，柜子明显是空的，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继续嘲讽她：“怎么住这里，我在一滩买下一栋别墅没人打理，你要是想去……”
“真的？你能带我出城？”郑玲玲满脸感激并期待地说，“这怎么行，我哪住的起，我住这里才150每月。”但很快她又不着边际的补充一句：“真想今晚就在别墅楼顶搭帐篷，明天看日出。”
我们走了一会，她自己也晕头转向地转着圈说：“哪里？哪里？”不知不觉我们又返回到了门口，又重新出发，终于我们来到墙角边，她指着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在这在这，上铺220，下铺221，佟女节是我的室友，我和其他姐妹一直帮你盯着，别让人来拿她的东西，我觉得一定会有人来收拾她的物件，你果然来了！”爱丽丝抽搐鼻子对我说：“谢谢！”我便替她道谢。
郑玲玲去替我找塑料袋，我对着这张铁架床肃立片刻，然后便开始收拾。我嘀咕道：“怎么准太子妃，住我小时候学校难民集中营宿舍里？”
爱丽丝说：“佟女节从小就好强，她生病以后手中就多了支簪子，每次哥哥想靠近帮她总被她戳流血，真令人讨厌，她爱住哪里住哪里！”
我坐在床上，铁架床发出尖叫，似乎要支撑不住我而随时坍塌般，我赶紧起身，声音没了。我弯腰抓住床沿，探头往里面搜寻，铁架床晃悠悠向我示威，我不管了，舒展身体躺在床上——奇怪，它不晃了。我踢墙，翻滚身体，这张床都雷打不动。我下了床，踢了它一脚，它又开始晃动。我蹲下身，看床脚，跟其他床脚一样，我敲敲它，居然是实心的，这四个床脚估计埋进了地板中，它的晃动更像某种精妙的机关，糊弄人用的。
我问拿着塑料袋的郑玲玲：“这个房间以前住了几个人？”
“四个人。”
“这房间有多大。”
“大概有两百坪吧，得空时我们能在这打羽毛球。”
我不信，她便解释道：“你别看这里似乎很挤，周一到周五都是空荡荡的，搬东西的人每到周一深夜就会像鬼一样飘进来，悄无声息地搬空这间仓库，自从佟女节走了后，这些东西就像没了主人一样没人来动过了。”
……四个人霸占了两百平米的房间，爱丽丝举起她的白猫，看着她如同看着詹姆斯一样，哧哧地坏笑着感叹道：“哥哥好贴心～”
我反正不爽，像吃了一口馊饭。我在佟女节床上找到一盏酷似灯笼的台灯，一拧开关，光线刺眼，整间仓库都亮堂了。上铺的床板上贴着一张素描画，画中人有些像詹姆斯，但又不太像，这人看起来很土，一头锅盖头像极了那些戴眼镜，一头扎在题海里的书呆子少年。我拍照给爱丽丝看，她在手机中尖叫，她激动地催促我：“这个要，我要，这是哥哥，还没整容时，他读初中时的外貌。”
当我把画揭下来时，郑玲玲一把将画夺过去，说道：“对不起老师，佟女节把画给我了。”她用大腿把画压在床上，变魔术般变出一盏玩具一样的塑料茶壶，优雅地往一次性塑料杯上倒茶，不，倒水，茶壶被她举得老高，水流很细，落下杯中，发出清亮的声音。她紧张地说：“我，考到了三级茶艺证，接下来还会学毛笔画，学古风舞，我，我喜欢你！”她把杯子往我面前一伸，垂下头，不敢看我。我没接，尴尬地将手举起又放下，最终都放下手。我苦笑着说：“我们交往过，你说了不合适。”我呸呸地吐出满嘴的酸液与碎骨，用我原来的嗓音说：“我是司徒宝。”
茶杯掉在地上，她大惊失色，愣了愣，终于捂着脸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歇斯底里地用南闵话骂我妈，我不管她，默念咒语，打开空间跨越口，让对面的海风与阳光洒进仓库。她终于抬起头，看着圆形跨越口里的沙滩破涕为笑，我双手插着裤兜，低头看脚，抿嘴而笑，得意地说：“要不怎么当英雄，怎么，后悔了吧。”
她被海风吹得哆哆嗦嗦地发抖，问我：“你来这里出公务？”
我一仰头，不屑一顾地说：“什么公务，本人吃的是公主做的饭，不吃公家饭！”
我看着她手中的画说：“我来是为了让这对苦命鸳鸯再见一面。”
她犹豫了下，终于把画给了我，深情地说：“用完一定要还我啊。”
“哦，你快来，对面就是长青岛，等下还要搭船回内陆。”
“等等，我去拿钱包手机。”
“别拿了。”
她跑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朝四周大喊：“所有人上二楼集合！”我身边的窗玻璃同时出现了裂缝，天花板在簌簌的掉沙子，能听见远方有我洪亮的回音，就像几百米外也有人在用音响广播。我摸摸脖子，果然突兀的鼓起来，并且发烫。自从被“何紫呈”倒吊在半空后，亲戚们的绝招我全会了。
我看着跨越口有些窄，便做了个扩胸动作，法阵口忽然变大，又太大，把墙角给剐了，开个大洞。巨大的混凝土从二楼落到一楼，我边喊快躲开，边探出头看有没有砸到人。一楼大门前，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圈手持步枪的帝国兵，一地的水桶与女式书包，活像没收拾的垃圾池。帝国兵用枪口指向大楼，凶狠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们，下意识就想往他们头顶再开个太平洋豁口。
有人往我这边开了枪，我缩回脑袋，感到头皮发烫。楼下帝国兵吹一声哨，用英语大喊“魔法师”，楼下立即传来呼应。脚步声踢踢踏踏由远及近，我心急如焚地盯着门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待，爱丽丝没有说话，蓝牙耳机里没有她的声音……只来了四个帝国兵，跟着传来的还有楼下那些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叫声。帝国兵没有进来，他们在门口两人站着，两人趴着，两把步枪，两挺火箭筒，四粒激光红点在我脸上乱窜。他们嚷嚷着让我举手跪下，我没说话，目光跃过他们肩膀望走廊。他们搂火了，子弹领着火箭穿透我的身体，飞进了跨越阵，在我胸膛上留下几个窟窿，小窟窿花生米大，大窟窿拳头大，我没流血，背后蚊虫般飘荡着一些骨头，内脏碎片，这些身体组织很快如时光倒流般纷纷飞回来，一粒粒，一颗颗，融进我的胸膛，腹部，又拼成一个完整的我。他们继续开枪，我的身体不断的支离破碎又复原，我的两脚钉在原地不愿往后退，视线集中在走廊的墙上，捕捉蚊虫的影子，直到敌人打光了子弹
“时间到，撤退！”爱丽丝小声并坚定地说。我迅速转身一脚跨到了长青岛海滩上。我关了跨越阵，再开，开在十几米深的海水中，向宿舍泄洪。我望着海面上的泡沫，恨得咬牙切齿，我举着手臂，捏紧拳头，维持法阵，势要把敌人摁入水中消灭他们般，让满载着悲痛，愤怒的海水往女子宿舍狂涌了十来分钟。
“对不起，司徒宝，是哥哥的责任，也是我责任。我刚才查到这栋女子公寓的大租户其实是哥哥，佟女节在住的期间，是他在帮整栋楼的住户买单，而在昨天他竟然断租，并且以租户耍赖欠债为由冻结了五年期间整栋楼三分之二的租金，房东今天凌晨坐飞机抵达荆南去讨债对质，并勒令所有住户不许离开，那位在楼梯口敲铁栏杆的人应该就是他。”我麻木地听着爱丽丝令人悲痛的陈述，怒视着画中的詹姆斯，他在提笔写字，嘴中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一群人涌去看热闹，我也想去，但公事紧要。我打开手机闪光灯，小心翼翼地在一人宽的黑漆漆的楼梯中往上摸索。我上了二楼，找不到221的房间，客房只到210，再往前就没房了。爱丽丝在手机中催促我要视频聊天，我说真没了，再过去就是女澡堂了，我是坚决不能去的，要是公主府的澡堂我倒是可以牺牲一下。
“司徒宝！”有人叫我，我一听就知道她是我的前女友郑玲玲。我别过脸，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司徒宝，爱丽丝没在我身边绝不能跟相识的异性相认。我用手机浏览詹姆斯的照片，默念咒语，先在喉咙上下刀，我忍着喉咙的刺痒，用嘶哑但好歹是詹姆斯的嗓音说到：“你怎么也认识我兄弟。”
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激动大喊：“王子！！不，老师老师，我当然认识他也认识你，我电话座机上都帖着你的照片，每次我在公司接到投诉电话一看到老师您心情就好了——您的脸怎么有虫子在爬？”
……那是我的颧骨在塌陷，重建，我用手臂遮住脸，用手机确认了脸部整容完毕后，如同川剧变脸一样用手机照着亮给她看，得意地说：“刚喝了柠檬茶，真酸，嗨美女，221怎么走？”她把我领到一间宽敞的仓库里，绕着一些舞台用具以及叠了好几层的宠物笼子转圈，我揶揄她：“之前你把司徒宝甩了，现在他火了，你有没有想过重好。”
“是是，我一定虚心改正，啊啊对不起对不起，职业习惯，我和他不适合，每次约会都吵架，分手后才轻松。”
……她说的话并不客观，有时我给她发信息打探敌情，每次她都回我“考验你一下，你现在的工资多少了？”
我敲敲身边的一个音响柜子，柜子发出响亮的回音，柜子明显是空的，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继续嘲讽她：“怎么住这里，我在一滩买下一栋别墅没人打理，你要是想去……”
“真的？你能带我出城？”郑玲玲满脸感激并期待地说，“这怎么行，我哪住的起，我住这里才150每月。”但很快她又不着边际的补充一句：“真想今晚就在别墅楼顶搭帐篷，明天看日出。”
我们走了一会，她自己也晕头转向地转着圈说：“哪里？哪里？”不知不觉我们又返回到了门口，又重新出发，终于我们来到墙角边，她指着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在这在这，上铺220，下铺221，佟女节是我的室友，我和其他姐妹一直帮你盯着，别让人来拿她的东西，我觉得一定会有人来收拾她的物件，你果然来了！”爱丽丝抽搐鼻子对我说：“谢谢！”我便替她道谢。
郑玲玲去替我找塑料袋，我对着这张铁架床肃立片刻，然后便开始收拾。我嘀咕道：“怎么准太子妃，住我小时候学校难民集中营宿舍里？”
爱丽丝说：“佟女节从小就好强，她生病以后手中就多了支簪子，每次哥哥想靠近帮她总被她戳流血，真令人讨厌，她爱住哪里住哪里！”
我坐在床上，铁架床发出尖叫，似乎要支撑不住我而随时坍塌般，我赶紧起身，声音没了。我弯腰抓住床沿，探头往里面搜寻，铁架床晃悠悠向我示威，我不管了，舒展身体躺在床上——奇怪，它不晃了。我踢墙，翻滚身体，这张床都雷打不动。我下了床，踢了它一脚，它又开始晃动。我蹲下身，看床脚，跟其他床脚一样，我敲敲它，居然是实心的，这四个床脚估计埋进了地板中，它的晃动更像某种精妙的机关，糊弄人用的。
我问拿着塑料袋的郑玲玲：“这个房间以前住了几个人？”
“四个人。”
“这房间有多大。”
“大概有两百坪吧，得空时我们能在这打羽毛球。”
我不信，她便解释道：“你别看这里似乎很挤，周一到周五都是空荡荡的，搬东西的人每到周一深夜就会像鬼一样飘进来，悄无声息地搬空这间仓库，自从佟女节走了后，这些东西就像没了主人一样没人来动过了。”
……四个人霸占了两百平米的房间，爱丽丝举起她的白猫，看着她如同看着詹姆斯一样，哧哧地坏笑着感叹道：“哥哥好贴心～”
我反正不爽，像吃了一口馊饭。我在佟女节床上找到一盏酷似灯笼的台灯，一拧开关，光线刺眼，整间仓库都亮堂了。上铺的床板上贴着一张素描画，画中人有些像詹姆斯，但又不太像，这人看起来很土，一头锅盖头像极了那些戴眼镜，一头扎在题海里的书呆子少年。我拍照给爱丽丝看，她在手机中尖叫，她激动地催促我：“这个要，我要，这是哥哥，还没整容时，他读初中时的外貌。”
当我把画揭下来时，郑玲玲一把将画夺过去，说道：“对不起老师，佟女节把画给我了。”她用大腿把画压在床上，变魔术般变出一盏玩具一样的塑料茶壶，优雅地往一次性塑料杯上倒茶，不，倒水，茶壶被她举得老高，水流很细，落下杯中，发出清亮的声音。她紧张地说：“我，考到了三级茶艺证，接下来还会学毛笔画，学古风舞，我，我喜欢你！”她把杯子往我面前一伸，垂下头，不敢看我。我没接，尴尬地将手举起又放下，最终都放下手。我苦笑着说：“我们交往过，你说了不合适。”我呸呸地吐出满嘴的酸液与碎骨，用我原来的嗓音说：“我是司徒宝。”
茶杯掉在地上，她大惊失色，愣了愣，终于捂着脸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歇斯底里地用南闵话骂我妈，我不管她，默念咒语，打开空间跨越口，让对面的海风与阳光洒进仓库。她终于抬起头，看着圆形跨越口里的沙滩破涕为笑，我双手插着裤兜，低头看脚，抿嘴而笑，得意地说：“要不怎么当英雄，怎么，后悔了吧。”
她被海风吹得哆哆嗦嗦地发抖，问我：“你来这里出公务？”
我一仰头，不屑一顾地说：“什么公务，本人吃的是公主炒的饭，不吃公家饭！”
我看着她手中的画说：“我来是为了让这对苦命鸳鸯再见一面。”
她犹豫了下，终于把画给了我，深情地说：“用完一定要还我啊。”
“哦，你快来，对面就是长青岛，等下还要搭船回内陆。”
“等等，我去拿钱包手机。”
“别拿了。”
她跑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朝四周大喊：“所有人上二楼集合！”我身边的窗玻璃同时出现了裂缝，天花板在簌簌的掉沙子，能听见远方有我洪亮的回音，就像几百米外也有人在用音响广播。我摸摸脖子，果然突兀的鼓起来，并且发烫。自从被“何紫呈”倒吊在半空后，亲戚们的绝招我全会了。
我看着跨越口有些窄，便做了个扩胸动作，法阵口忽然变大，又太大，把墙角给剐了，开个大洞。巨大的混凝土从二楼落到一楼，我边喊快躲开，边探出头看有没有砸到人。一楼大门前，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圈手持步枪的帝国兵，一地的水桶与女式书包，活像没收拾的垃圾池。帝国兵用枪口指向大楼，凶狠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们，下意识就想往他们头顶再开个太平洋豁口。
有人往我这边开了枪，我缩回脑袋，感到头皮发烫。楼下帝国兵吹一声哨，用英语大喊“魔法师”，楼下立即传来呼应。脚步声踢踢踏踏由远及近，我心急如焚地盯着门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待，爱丽丝没有说话，蓝牙耳机里没有她的声音……只来了四个帝国兵，跟着传来的还有楼下那些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叫声。帝国兵没有进来，他们在门口两人站着，两人趴着，两把步枪，两挺火箭筒，四粒激光红点在我脸上乱窜。他们嚷嚷着让我举手跪下，我没说话，目光跃过他们肩膀望走廊。他们搂火了，子弹领着火箭穿透我的身体，飞进了跨越阵，在我胸膛上留下几个窟窿，小窟窿花生米大，大窟窿拳头大，我没流血，背后蚊虫般飘荡着一些骨头，内脏碎片，这些身体组织很快如时光倒流般纷纷飞回来，一粒粒，一颗颗，融进我的胸膛，腹部，又拼成一个完整的我。他们继续开枪，我的身体不断的支离破碎又复原，我的两脚钉在原地不愿往后退，视线集中在走廊的墙上，捕捉蚊虫的影子，直到敌人打光了子弹
“时间到，撤退！”爱丽丝小声并坚定地说。我迅速转身一脚跨到了长青岛海滩上。我关了跨越阵，再开，开在十几米深的海水中，向宿舍泄洪。我望着海面上的泡沫，恨得咬牙切齿，我举着手臂，捏紧拳头，维持法阵，势要把敌人摁入水中消灭他们般，让满载着悲痛，愤怒的海水往女子宿舍狂涌了十来分钟。
“对不起，司徒宝，是哥哥的责任，也是我责任。我刚才查到这栋女子公寓的大租户其实是哥哥，佟女节在住的期间，是他在帮整栋楼的住户买单，而在昨天他竟然断租，并且以租户耍赖欠债为由冻结了五年期间整栋楼三分之二的租金，房东今天凌晨坐飞机抵达荆南去讨债对质，并勒令所有住户不许离开，那位在楼梯口敲铁栏杆的人应该就是他。”我麻木地听着爱丽丝令人悲痛的陈述，怒视着画中的詹姆斯，他在提笔写字，嘴中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