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大娃，红白二妖相视一笑，发出一声轻笑。

“差不多了。”

红蝎精抬手，手中的玉如意在空中轻轻一点。

啪嗒。

一声脆响，困锁大娃数月之久，仿佛已经长在他肉里的“蚀心魔胶”，毫无征兆地崩解了。

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色胶质，瞬间化作一滩滩死水，顺着大娃苍白的皮肤滑落，露出了里面那具令人触目惊心的躯体。

失去了乳胶衣强力的真空吸附与支撑，大娃几乎是瞬间就垮了下来。

扑通。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冰冷的石地上。

没有了乳胶衣的支撑，早已被欢愉与酷刑掏空的身体，就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原本健硕强壮，如今却纤细如瘦弱少女的大娃身体，展现得淋漓尽致。

冷。

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了大娃的每一个毛孔。

但这不仅仅是温度上的冷，对于大娃来说，这更像是一种被剥了皮的酷刑。

因为乳胶衣穿得太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皮肤直接接触空气是什么感觉。

它曾是他唯一的保护壳，唯一的支撑点，甚至是他身体轮廓的定义者。

现在，这层壳没了，大娃惊恐地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手指陷入自己松软得毫无弹性的大臂中，让他惊恐不已，

好空虚。

好没有安全感。

就像是一只长居深海的软体动物被突然扔到了岸上，四周的空气仿佛都是利刃，刮擦着他过分敏感的神经，他下意识地在这冰冷的地面上蹭动，试图寻找哪怕一点点的包裹感，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呜……壳……我的壳……”

他不想自由。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他觉得自己赤裸得像个怪物。

他渴望被束缚，渴望被勒紧到 [X] 的压迫感，渴望有什么东西能把他这身快要散架的骨肉重新拼凑起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白蛇精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姐姐你看，我就说吧，这狗啊，链子拴久了，一旦松开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是吗？”

红蝎精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大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力神，嘲讽道。

“既然这么不习惯……”

她手腕一翻，瞬间——

一套折叠整齐，薄如蝉翼却透着诡异黑光的衣物，出现在她的掌心。

“穿上吧，赏你的。”

红蝎精将那团东西丢在大娃面前。

那看起来并不是乳胶，但起来比乳胶更轻，更透，但也更韧。

大娃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根本没有思考，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颤抖着手，抓起那团黑色的东西。

那是一团丝袜。

触感丝滑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韧性，让他迫不及待地将脚伸了进去。

丝袜顺着脚踝向上滑动，一种与乳胶截然不同的包裹感，从大娃的脚上出现。

如果说乳胶是强硬的挤压，那这丝袜，就是温柔的缠绕，像是有千万只细小的手，紧紧贴合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将那些松弛的皮肉重新收拢、塑形。

小腿、膝盖、大腿……

——快啊，快穿上啊。

大娃穿得很急，甚至因为手抖而几次没拉上去，嘴里急切地喘息着，生怕这东西会被收回去。

最终，当丝袜包裹住他那早已没什么肉的大腿根部，并顺势向上拉过腰腹时，大娃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哈啊……”

被填满，被包裹，被重新定义形状的安全感回来了。

只不过这还没完，他发现这个丝袜似乎还有上半身，于是，他将双臂伸进袖管，最后将领口拉至脖颈。

这套丝袜不像六娃那样，没有遮住脸，只是包裹了他的躯干和四肢，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黑色阴影笼罩的影子。

并且，就在他穿戴完毕的瞬间。

嗡——

丝袜表面闪过一道幽暗的紫光。

黑色的丝线们仿佛活了过来般，瞬间收紧，并嵌入他的皮肉，与他的经络、血脉彻底融为一体。

“咿？！”

大娃的身体猛地一僵。

脑中因为乳胶衣褪去而产生的短暂清明，在这股妖力的冲击下瞬间粉碎，某种妖力顺着这些丝线，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并悄无声息得入侵他的大脑，影响他的思想……

——我是狗……我是主人的狗……我生来就是为了侍奉主人……

这些念头开始充斥他的大脑，让大娃眼中最后的一丝挣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与顺从。

从此，他不需要再被强迫了。

因为他甚至不再需要思考。

他只需要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红蝎精的鞋尖，并虔诚道。

“多谢主人的……赏赐……”

“嗯，很好。”

红蝎精满意地眯起眼睛，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阴影。

“六娃。”

空气一阵扭曲，一个浑身漆黑，面部也被丝袜完全蒙住的身影显现出来，正是完全体状态下的暗影，或者说——六娃。

“带他下去。”

红蝎精指了指地上那一团黑色的人形，吩咐道。

“去那个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新房间，好好‘教教’他规矩。”

“……是，主人。”

六娃沉默着走了过来，因为脸部被特制的魔丝彻底覆盖，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手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毕竟……刚刚大娃之所以会堕落，也有六娃的一份功劳，让他的心里莫名产生了罪恶感。

可是，在丝袜的洗脑作用下，六娃心里那剩下的愧疚很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对大娃也跟他一样的庆幸。

“对不起……大哥……”

他伸手去扶大娃。

只是当他的手触碰到大娃肩膀的瞬间，大娃像是触电般颤了一下。

这一次，他悟了。

没有鬼，也没有怨灵。

一直以来在他背后搞鬼，用那种看不见的手法折磨他，玩弄他，让他以为自己疯了的那个“隐形人”……

竟然是六娃。

大娃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五官模糊，如同鬼魅般的弟弟，如果是以前的大娃，大概会暴怒，会痛斥六娃的背叛，会因为兄弟的背叛痛心疾首，心如刀绞。

但现在的大娃……

他看着六娃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看着他也和自己一样，变成了妖精手中的玩物，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股莫名的羡慕感，以及扭曲的庆幸感，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太好了……

大娃在心里喃喃自语。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堕落了。

——原来六弟也和我一样。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用再一个人背负那些罪恶感了。

——既然六弟也投降了，那我就更不需要坚持了。

最终，大娃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讨好般的笑容，顺从地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六娃身上，任由弟弟搀扶着自己软弱无力的躯体，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六弟……你的丝袜……挺好看的……”

并且在被六娃扶着的时候，大娃居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羡慕中带着一丝同类相惜的黏腻感。

——大哥……

六娃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大哥会是这种反应。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架起大娃，两人如同两道黑色的幽魂，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地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真是漂亮。”

白蛇精提起精致的酒壶，给红蝎精斟了一杯琥珀色的美酒。

“姐姐好手段，这老大和老六算是彻底废了，哪怕现在赶他们走，估计他们都会哭着爬回来求咱们收留。”

“那是自然。”红蝎精抿了一口酒，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剩下的那几个，可没这么好对付。”

“你是说……四娃和五娃？”

白蛇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正是。”

红蝎精冷哼一声，抬手一挥，瞬间，一个悬浮的镜面出现在二妖附近，展现着这段时间小妖们的搜索结果。

“这一百年来，咱们在修炼，他们也没闲着，上次探子回报，说是四娃和五娃也早已苏醒，并且还起了冲突，只是四娃的火已经不仅仅是凡火，甚至还能够引动天雷，带了一丝三昧真火的影子，而五娃，更是锻炼出了冰冻之法，哪怕是咱们这铜墙铁壁的洞府，也经不住他几下折腾。”

“确实棘手。”白蛇精微微皱眉，“水火无情，若是硬碰硬咱们虽然不怕，但难免会弄坏了这刚装修好的行宫，而且……我们都努力到这种程度了，这时候放弃也太亏了。”

说到这里，白蛇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不过，水做的身子，火做的性子……若是能像调教大娃那样，把他们也变成咱们的乖宠物，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别光想着玩呢。”

红蝎精瞥了妹妹一眼，打断了她的意淫：“那七娃呢？至今还没消息？”

“没。”白蛇精摇了摇头，遗憾道，“那个废物，自从百年前宝葫芦被青蛇精前辈毁了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么多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估计是没了法宝，吓得躲进哪个深山老林里当缩头乌龟了吧。”

“也是。”红蝎精点了点头，同样不足为惧道，“没那个宝葫芦，他就是个普通的毛头小子，不足为惧，所以眼下最大的威胁，还是水火二将。”

两人沉默了片刻。

虽然在这段时间的榨取与玩弄，整个洞府的小妖哪怕是最弱小的妖精，也拥有了怪力，刚肤，五感通感的神通，但这些神通在四娃与五娃绝对的法力压制下，怕是连一刻都坚持不住。

这么一想，红蝎精有些烦躁地用指甲刮擦着酒杯边缘，发出刺耳的声音，烦躁道。

“而且这百年里他们还练成了什么新神通咱们一概不知，若是贸然出手，怕是要吃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忽然，白蛇精忽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姐姐，咱们是不是练功练傻了？”

“嗯？”红蝎精挑眉。

“咱们现在手里不是攥着两张牌吗？”白蛇精指了指刚才大娃和六娃离开的方向，“与其咱们在这儿瞎猜，不如直接把那两条狗叫回来问问？他们毕竟是亲兄弟，连着筋带着骨，我就不信这一百年来他们没见过面，不知道彼此的底细。”

红蝎精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是真糊涂了！放着现成的‘内鬼’不用，在这儿费什么脑筋！”

“来人！”

红蝎精一声厉喝，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石壁。

“把那两条刚送去休息的狗，给我牵回来！”

——

片刻之后。

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娃和六娃去而复返。

不过是短短的一刻钟，他们身上的奴性似乎更重了。

六娃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影子模样，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存在的错觉。

而大娃……

他没有站着。

他是爬进来的。

丝袜的思想控制显然发挥了极佳的效果，再加上之前在房间里六娃对他进行的某种“教导”，此刻的大娃已经完全抛弃了人类的行走方式，四肢着地，虽然因为肌肉萎缩而显得有些摇摇晃晃，但姿势却标准得令人发指——臀部高高撅起，腰身下塌，头颅低垂。

以至于他甚至不需要妖精发话，就自动爬到了红蝎精的脚边，然后极其熟练地将脸贴在地上，摆出了一副等待聆讯的卑微姿态。

“主人……呼叫……贱奴……”

大娃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那股子讨好的意味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红蝎精看着脚边这团顺从的小狗，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狠狠地踢在了大娃那没有多少肉的肋骨上。

嘭！

一声闷响。

大娃疼得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却根本不敢躲闪，反而立刻调整姿势，把被踢的地方送得更近一些，仿佛在说“主人踢得好，请再踢一脚”。

“行了，别在这儿犯贱。”红蝎精收回脚，冷冷地问道，“问你们个事，四娃和五娃现在的弱点是什么？这一百年来他们练了什么新花样没有？”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跪在地上的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六娃被丝袜蒙住的头微微偏了偏，似乎在思考。

而大娃则是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努力回忆，但那早已被药物和洗脑搅成浆糊的脑子里，除了“我是狗”、“我想挨操”之外，所剩无几。

“弱……点……”

大娃磕磕巴巴地重复着，然后颓然地摇了摇头。

“贱奴……不知道……”

“不知道？”红蝎精眉头一竖，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不是亲兄弟吗？一百年了，你们就没见过面？”

“……主人。”

这时，六娃开口了，虽然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但还是能听出他的惶恐。

“主人，我们七兄弟性子本就不同，大……这只狗性子直，我性子孤僻，这百年来大家各修各的道，除了偶尔碰个面点个头，确实……没怎么交过心，尤其是四弟和五弟。”

六娃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两个自成一派，神神秘秘的，连练功都是躲进深山大泽里，从不让我们旁观。”

“一群废物。”

红蝎精听得直皱眉：“连自家兄弟的底细都摸不清，养你们有什么用！”

说着，她又是一脚踹在大娃身上。

“呜呜……”

大娃呜咽着受了这一击，心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确实不知道，这百年来，他光顾着到处显摆力气，哪有心思去管弟弟们练什么功。

而白蛇精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地转着手里的酒杯。

“各修各的……独来独往……”

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点。

“哎，既然你们不知道，那……二娃和三娃呢？”

白蛇精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六娃。

“那个千里眼和顺风耳，整天没事就到处偷窥偷听，我就不信他们没看过四娃和五娃练功，还有那个铜头铁臂，据说跟谁都能聊上两句，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这句话一出，红蝎精的眼睛也亮了。

对啊！

二娃是个天生的情报贩子，这世上还能有他没见过的秘密？

而三娃那性子虽然硬，但也是个包打听，是个热心肠，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好！好极了！”红蝎精抚掌大笑，“看来这突破口，不在力气大的和会隐身的身上，而在那两个还没被咱们拿下的身上！”

说罢，她嫌弃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对着地上的大娃和六娃说道：“行了，滚吧，没用的东西。”

“……是，主人。”

大娃如蒙大赦，立刻磕头谢恩，然后四肢并用，极其麻溜地爬着退了出去，六娃则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红蝎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华丽的衣袍，眼中闪烁起狩猎者特有的寒光。

“妹妹，看来咱们得换个地方逛逛了。”

“是啊姐姐。”

白蛇精妖娆一笑，起身挽住姐姐的手臂。

“那，我们要先那只眼睛最好使的，还是那只骨头硬的？”

“随便，反正都在一块，刚好决定一下我们之后的‘贴身奴仆’选谁。”

“有道理，不愧是姐姐。”

两妖相视一笑，旋即化作两道妖风，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地牢的另一侧卷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