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上一秒还是沉闷的夜色，下一秒，浓重的乌云就像一群饥饿的巨兽，从四面八方涌来，贪婪地吞噬了最后一点月光。森林瞬间陷入一片令人 [X] 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将树木扭曲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狂风紧接着呼啸而至。

风声凄厉，像无数个怨魂在哭泣，吹得树木剧烈摇晃，枝叶疯狂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然后——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天边炸开，像巨人的怒吼，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毫不留情的暴雨，从漆黑的天空中狠狠砸下来，无情地击打在两人赤裸的肌肤上。

“呜——！”

艾莉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好痛……

好冷……

雨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那身粉色的活体触手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变得更加透明，更加贴合，像一层湿漉漉的第二层皮肤，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个曲线——被龟甲缚勒得更加挺翘的 [X] ，被绳子束缚的纤细腰肢，圆润饱满的臀部，修长却被折叠捆绑的双腿。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流过额头，流过眼睛，流过脸颊，混着泪水一起滴落。

流过她脖子上的项圈，流过龟甲缚的绳子，流过T字股绳勒着的 [X] ，流过膝盖上的血痂和茧子。

寒意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从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钻进骨髓，冻僵了她的血液，冻僵了她的心脏。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身体剧烈地痉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寒冷。

会冻死的……

这样下去……

真的会冻死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压倒了对猎户的恐惧，压倒了对被发现的担忧，压倒了对爬行的屈辱。

她必须找到躲避的地方。

现在。

立刻。

她抬起头，视线在暴雨中艰难地搜寻——雨水砸进眼睛里，刺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强迫自己睁着，强迫自己寻找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在闪电划过的瞬间，她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道狭窄的岩缝。

不算大，但……

应该可以容纳两个人。

应该可以……

她拼命向那里爬去。

膝盖在泥泞的地面上拖行，每一次抬起都带起黏腻的泥浆。手肘支撑在湿滑的落叶上，好几次都差点打滑摔倒。身上的束缚器具被雨水浸透，变得更加沉重，每一次移动都更加艰难。

“哗啦——！”

铁链剧烈晃动，牵扯着苏沐雪。

苏沐雪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她的动作变得慌乱，狗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恐惧。

她也怕死。

她也想活下去。

这个认知让艾莉儿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终于，她们爬到了岩缝前。

岩缝很窄，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如果她们是站着的话。但她们现在是母狗，只能趴着的，所以空间稍微大一点，但也只是稍微。

艾莉儿率先钻了进去。

冰冷的石壁接触到皮肤，带来另一种寒意——不是雨水那种刺骨的冰冷，而是一种潮湿的、阴森的寒意，像地下室的墙壁。

但她顾不上了。

至少，这里没有雨水。

苏沐雪紧随其后，也钻了进来。

岩缝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洞口处偶尔闪过的雷电，将两人的身影短暂地照亮——两个几乎赤裸的女人，头戴狗耳朵，嘴戴口环，项圈连着铁链，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水的、被精心打扮过的宠物。

她们蜷缩着挤在一起。

因为岩缝太小了。

因为她们必须靠在一起才能勉强挤进去。

因为……

那条铁链让她们无法分开太远。

艾莉儿感觉到苏沐雪冰冷、湿漉漉的身体贴了上来。

那具身体和她一样，在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们被铁链锁在一起。

她们注定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分享彼此的体温，分享彼此的恐惧，分享彼此的……屈辱。

两人蜷缩在一起，如同两只在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幼兽，互相舔舐伤口，互相给予微弱的温暖。

最初，只是身体的接触。

冰冷的皮肤贴着冰冷的皮肤。

然后，渐渐地，体温开始交换。

艾莉儿能感觉到苏沐雪身上传来的微弱温度——虽然同样冰冷，但至少是“活着”的温度。

苏沐雪也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她们靠得更紧了。

不是为了取暖——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而是因为……

那种被另一个生命依赖的感觉。

那种被另一个同样悲惨的生命需要的感觉。

暖暖和了一点……

这样……

好一些……

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比刚才更猛烈，更难以抗拒。

连日的爬行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刚才在暴雨中的挣扎更是让她精疲力尽。现在有了一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同伴，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皮越来越沉重。

呼吸越来越平稳。

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的边缘——

“呜……”

一声细微的、满足的、如同宠物般的呜咽声，在她耳边响起。

软软的，糯糯的，带着睡意的迷糊。

是苏沐雪。

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发出了那种声音。

然后，她用脸颊蹭了蹭艾莉儿的肩膀。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小猫蹭主人，像小狗蹭同伴。

温暖的皮肤蹭过冰冷的肩膀。

柔软的呼吸喷在脖颈上。

艾莉儿的身体僵住了。

她……

她在做什么……

她居然……

像狗一样蹭我……

像真正的宠物一样……

她应该推开她。

她应该觉得恶心。

她应该觉得羞耻。

但……

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不但没有推开，反而……

反而因为那个动作，而感到一种奇异的……

温暖。

不是体温的温暖。

而是心理的……

慰藉。

在那个动作里，她没有感受到恶意，没有感受到羞辱，没有感受到支配。

只有一种纯粹的、动物般的……

依恋。

苏沐雪在睡梦中，把她当成了可以依靠的对象。

当成了……同伴。

不……

这不对……

艾莉儿在心里尖叫，但她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沐雪可以靠得更舒服一点。

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在做什么……

我居然……

在配合她……

在让她……

更舒服地靠着我……

但她确实这么做了。

而且，在做完之后，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像照顾小动物。

像被需要。

像……

被依赖。

在这个寒冷的雨夜，在这个逼仄的岩缝里，被另一个同样悲惨的生命依偎着，她确实感到了一丝……慰藉。

一丝危险的慰藉。

因为它让她开始思考一些可怕的念头。

如果……

如果我也像她一样……

不再挣扎……

不再反抗……

不再每时每刻都被灵魂撕裂般的痛苦折磨……

是不是……

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是不是……

就能像她一样，在睡梦中发出满足的呜咽，能自然地依偎着同伴，能……

接受这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脑海，在她最脆弱、最疲惫、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悄悄地、温柔地、不可抗拒地……

钻了进来。

她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

苏沐雪的动作总是那么流畅，那么自然，仿佛在地上爬行是理所当然的。

她喝水时不会感到屈辱，只会专注于解渴。

她进食时——如果有一天她们能找到食物的话——大概也会自然地用嘴去吃，不会去想“我应该用手”。

她展示身体时不会感到羞耻，只会顺从地摆出要求的姿势。

她已经……

接受了一切。

把这一切当成了“正常”。

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而艾莉儿呢？

她每时每刻都在挣扎。

爬行时，心里在尖叫我不是狗。

喝水时，心里在尖叫我不应该这样。

被束缚时，心里在尖叫我要自由。

被玩弄时，心里在尖叫不要碰我。

每时每刻。

每分每秒。

她的灵魂都在被撕裂，被痛苦折磨，被羞耻焚烧。

如果……

如果我也接受……

如果我也把这些当成“正常”……

是不是……

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是不是……

就能像她一样，至少获得一些……平静。

这个念头刚成形，艾莉儿就猛然惊醒。

像被冰水浇头。

像被闪电击中。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虽然她的后背本来就湿透了，但她能感觉到，新的冷汗从毛孔里渗出来，混着雨水，混着恐惧。

我……

我在想什么——！！

我居然……

我居然开始理解她了——！！

我居然开始……

羡慕她了——！！

羡慕她的麻木。

羡慕她的平静。

羡慕她的……接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她紧紧攫住，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

不对……

这不对——！

我不能……

我不能变成她那样——！

我还在反抗——！

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我……

我还是我——！

还是那个不愿意屈服的艾莉儿——！

但那个念头已经在她心中扎了根。

像一颗种子。

一颗剧毒的种子。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悄悄埋进了土壤里。

现在，它正悄悄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

开始发芽。

开始生长。

开始用那种温柔的、诱惑的、危险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低语——

接受吧。

接受这一切。

就不会痛苦了。

像她一样。

像一条真正的……

母狗。

艾莉儿闭上眼睛，泪水混着雨水从眼角滑落。

她感觉到苏沐雪又蹭了蹭她的肩膀，发出满足的呜咽。

她没有推开。

她只是……

静静地，

让那颗种子，

在她心里，

生根，

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