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S1E0: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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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碱水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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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15:07:04
七月的江南,梅雨刚过,暑气蒸腾。
苏州城外某条不起眼的老巷深处,一扇斑驳的木门后,是间逼仄的出租屋。墙上贴着褪色的福字,桌上摆着没吃完的药盒,窗台上晾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这个城市有无数这样的角落,藏着无数走投无路的人。
林清浅坐在床边,手指绞着白色裙摆,指甲泛着紧张的苍白。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封邮件,黑底红字,像凝固的血:
“《囚笼密室》最终签约确认函
尊敬的林清浅女士:
您的报名申请已通过终审。请于7月15日22:00抵达指定地点签署正式合同。届时将有专车接送。注意:本节目包含高强度极限体验,请确认您已阅读并理解《风险告知书》全部条款。
签约奖金:20万元(现场支付)
全程参与奖金:500万元(节目结束后支付)”
二十万。
林清浅盯着这个数字,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堆叠的账单。母亲的化疗已经停了两次,医生说再不做第三次,之前的治疗就全白费了。她弟才十五岁,在老家寄宿,上个月打电话来说“姐,我不念了”,被她骂了一顿,挂完电话自己哭了半宿。
她不是没犹豫过。
邮件附件里的《风险告知书》有四十多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她翻了三遍,只记住了几行:“……包含但不限于肢体拘束、感官剥夺、模拟刑罚、极限环境适应……参与者需年满18周岁且自愿接受……节目组对参与者在游戏过程中产生的心理创伤、短期身体不适及可能的永久性疤痕不负法律责任……”
永久性疤痕。
林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她从小怕疼,打针都会哭,嫡母——哦不,继母——总骂她“娇气包”。
可她没有别的路了。
她把邮件截图发给苏婉柔,配了一个颤抖的emoji。几分钟后,对方回了消息:
“我也是。今晚十点,我去接你。”
苏婉柔。
林清浅是在一家兼职中介认识的她。那时林清浅刚休学,到处找活儿干,苏婉柔已经在那家公司做行政助理,兼着帮人刺绣贴补家用。苏婉柔大她七岁,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春天里刚化开的河水。
有一次林清浅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低血糖发作,蹲在楼道里发抖。苏婉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塞给她一块巧克力,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小姑娘,别把自己逼太狠。”
后来她们熟了,林清浅才知道苏婉柔的丈夫两年前病逝,留下十几万的债和一个半死不活的绣坊。苏婉柔白天上班,晚上绣花,周末去夜市摆摊。林清浅有时候去帮忙,两个人坐在路灯下,一个绣牡丹,一个绣兰花,蚊子咬得满腿是包,却笑得很开心。
“你为什么要去那个节目?”林清浅曾经问她。
苏婉柔沉默了很久,说:“我查过了,绣坊的铺面租约年底到期,续租要八万。我想……如果能撑过今年,明年就好起来了。”
她说“好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清浅知道那种光。那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时的光。
所以当苏婉柔说“我去”的时候,林清浅没有劝。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不是选择题,而是证明题——证明自己还能活下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晚上十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巷口,没有牌照,车窗贴了深色膜。
林清浅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过去,看见苏婉柔已经站在车旁。苏婉柔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戴着一对素银小耳环——她总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哪怕口袋里只剩几十块钱。
“紧张吗?”苏婉柔问。
“还好。”林清浅攥紧了行李箱拉杆。其实她的心跳已经快到发疼。
车门滑开,里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面容冷硬,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林清浅?苏婉柔?”女人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秒,像在估价。
“上车。”
车里没有窗户,只有两排对坐的皮座椅,空气里有皮革和消毒水的味道。车门关上后,引擎发动,林清浅感觉车子拐了几个弯,上了高速,速度很快。
西装女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合同,扔在她们面前。
“签吧。签完拿钱。”
合同比电子版更厚,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骑缝章,章上的字小得看不清。林清浅翻到最后,签名栏上方有一行加粗的黑字:
“本人确认已充分理解并自愿接受本协议全部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节目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形式的身心极限体验,并承诺放弃因此追究节目组及关联方任何法律责任的权利。”
林清浅的手在抖。她看了一眼苏婉柔,苏婉柔正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能不能再多看一会儿?”苏婉柔问。
“没时间。”西装女人点燃了烟,车窗开了一条缝,烟雾被抽出去,“要么签,拿钱走;要么不签,我送你们回去。但路费得你们自己出。”
车费。林清浅知道她们连车费都付不起。
她拔开笔帽,在签名栏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苏婉柔看了她一眼,也签了。
西装女人收起合同,从座椅下拿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分别递给她们。林清浅打开一条缝,看见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红得刺眼。
二十万。
她把信封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火。
车继续开。林清浅不知道开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可能更长。窗外的光线完全消失,只有仪表盘上的微光映着苏婉柔的侧脸——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然后,西装女人从座椅下又拿出两瓶水,拧开瓶盖,递过来。
“喝点水,路程还长。”
林清浅确实渴了。她接过水瓶,喝了几口,水有种淡淡的苦味,她以为是矿泉水里加了矿物质。苏婉柔也喝了,比她喝得还多。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清浅开始觉得困。那种困不是平时的疲倦,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重感,像有人往她身体里灌了铅。她想抬头,脖子却软得像面条。
她看见苏婉柔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唇微张,呼吸很浅。
“姐……”她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西装女人低头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睡吧。”她说,“醒了就到了。”
林清浅最后的意识,是感觉到有人从她怀里抽走了那个信封。她想抓住,手指却连弯曲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她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昏沉中,她感觉到光——不是自然的光,而是摇曳的、橘红色的、忽明忽暗的光。那光透过眼皮渗进来,让她想起小时候过年时点的蜡烛。
然后是声音。
很远的、含混的、像从水底传来的声音。有人在说话,但不是现代的语言,带着奇怪的腔调和拖长的尾音,像戏曲里的念白。
“……这两个便是新来的死囚?”
“回禀牢头,正是。通敌叛国罪,判了秋后问斩,昨夜刚押进来的。”
“哼。看着倒是细皮嫩肉,不像干那勾当的。”
“大人有所不知,越是这样看着干净的女子,越会装无辜。待小的好好伺候一番,保准什么都招了。”
有人笑了。那笑声粗糙、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清浅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她想动,发现手臂抬不起来——不是没力气,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冰凉的、沉重的、粗糙的东西,箍着她的脖颈和手腕,让她连转头都做不到。
她的意识像碎成片的镜子,拼不完整。
有人靠近了。她闻到了气味——霉烂的稻草、潮湿的石头、铁锈,还有一股浓烈的、让人恶心的血腥气。一只粗糙的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行掰开她的嘴,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冰凉的液体灌进来,呛得她喉咙发紧,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这药得再喂一次,路上颠得厉害,药效散了。”
“行了,别喂太多,上头说了,要等直播开始再让她们醒透。”
直播。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进了林清浅混沌的意识。她想起来了——节目,暗网,合同,二十万。
她张了张嘴,想喊“我不做了”,但舌头像一块湿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感觉身体被翻动了。有人解开了她身上的什么东西——不是衣服,是绳子,粗粝的麻绳,勒得她皮肤生疼。她被翻过来,面朝下,有人抬起她的手腕,把绳子重新收紧,打结,拉紧。
“这白袜子倒是好看,干干净净的。”
“上头说了,这身行头不能换,就得穿着这个受刑。”
“啧啧。那待会儿可有得看了。”
有人笑了,笑得很低,很近,呼吸喷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林清浅感觉到自己的袜子被扯了扯,指尖碰触到她的脚踝,然后又松开。
她想哭,但眼睛干涩得流不出泪。
身体再次被翻动,有人把她抱起来——不,不是抱,是像搬运货物一样,托住她的腋下和膝盖窝,把她整个人抬起来。她的头向后仰去,脖子上的木枷硌得她生疼。
“小心点,别磕坏了。金主要看完整的。”
“知道了知道了。”
她被放进了一个狭窄的空间。硬质的底面,四周是粗糙的木板,空间小得连蜷腿都做不到。有人把她的手臂折叠起来,塞在身体两侧,然后盖上盖子。
黑暗。
完全的、密不透风的黑暗。
她听见了锁扣合上的声音,听见了有人在箱子外面敲了敲,听见了脚步远去的声音。
然后是摇晃。剧烈的、持续的、让人恶心的摇晃。箱子在颠簸,她的身体跟着晃动,额头撞上木板,疼得她眼前发白。
车子。她在一辆车里,在某个箱子里。
像一件货物。
林清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进耳朵,她连抬手擦泪都做不到。她想喊苏婉柔的名字,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箱子外面,远远地,有人用她听不懂的古语喊了一声:“起——轿——!”
锣声响起,尖锐刺耳,像送葬。
她不知道苏婉柔在哪里。也许在另一个箱子里,也许就在她旁边。她不知道她们要去哪里,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叫“林清浅”的女孩,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而现在活着的,是一个编号,一件货物,一个即将在直播镜头前被剥去所有尊严的“死囚”。
箱子又颠了一下,她的头撞上木板,意识再次模糊。
在陷入彻底昏迷之前,她听见了最后一个声音——
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哭泣声。
那是苏婉柔的声音。
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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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监,地牢。
火把在墙壁上燃烧,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青砖墙壁上刻满了字——不,不是字,是划痕,一道道、一行行、密密麻麻,像指甲在石头上磨出的沟壑。每一道划痕都是一个曾经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证明她们存在过,挣扎过,然后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霉烂、血腥和粪便的混合气味。地面铺着发黑的稻草,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铁栅栏锈迹斑斑,摸上去会蹭下一层红褐色的铁屑。
牢房最深处,两具木枷靠墙摆放。
木枷由老榆木制成,沉重、粗糙、未经打磨,表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是血,是汗,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某个囚犯留下的体液。枷板分上下两片,合拢后刚好卡住脖颈和手腕,用铁栓固定,没有锁,因为木枷本身就是锁——它太重了,重到戴上它的人连抬头都困难,更别提逃跑。
林清浅被平放在一张草席上,木枷已经戴好。
她的脖颈被枷板卡住,被迫维持一个微微低头的姿势。双手被卡在枷板前方的两个圆孔里,十根手指无意识地蜷曲着,指甲盖上还残留着昨天涂的透明甲油。白色襦裙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尚未完全发育的胸线。白色连裤袜包裹着她的双腿,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色,脚踝处细得像是轻轻一握就会折断。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那些泪痕从眼角出发,经过泪痣,滑过颧骨,在下颌汇聚,最后滴落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在她旁边两米处,苏婉柔以同样的姿态躺着。
浅米色上襦被翻卷到腰间,露出鹅黄色的衬裙。肉色连裤袜包裹着她的双腿,在火把下呈现出温润的肉粉色,大腿丰盈,小腿修长,脚趾整齐地排列着,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她的眉心有一颗淡色的小痣,此刻因为眉头微蹙而显得格外明显。
她的嘴唇在动。不是说话,是梦呓。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溺水的人在喊救命。
“……不要……求你们……”
没有人听到。
牢房外面,一个身穿明代皂衣的“狱卒”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他戴着幞头,腰悬木牌,脚蹬皂靴,脸上的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堆死肉。
“信号调好了没?”他冲着暗处喊了一声。
“快了。”暗处传来回应,带着电流的杂音,“直播间已经在预热了,弹幕开始进来了。”
“金主们等不及了?”
“废话。这次可是双女主,一个白丝萝莉,一个肉丝御姐,古代死囚play,还是真实刑具——你猜打赏多少了?”
“多少?”
“光预告片就刷了三千多万。单位是美金。”
狱卒吹了声口哨。
暗处的人走了出来,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手里拿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出他半张脸——年轻,苍白,眼神兴奋得像赌徒看到骰盅揭开的那一刻。
“直播间标题已经定好了。”
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暗网直播间的预览页面。黑底红字的标题,字体是仿古的竖排:
《囚笼密室S1·大明永安监实录》
永安监·秋决倒计时七日
主演:林清浅(19岁)|苏婉柔(26岁)
状态:待机中·昏迷·已捆缚·木枷拘束完成
直播开始倒计时:00:14:32
页面的右侧是弹幕区域,灰色的字迹在黑色背景上滚动,速度很快,密集得像暴雨前的蚁群: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白丝萝莉我舔爆 那个脚踝我可以玩一年】
【肉丝御姐才是极品好吗 你看那大腿的弧度】
【古代死囚play 这设定太对味了】
【两个都还是处吗?有没有人知道背景资料?】
【预告里那个白丝哭起来的镜头 我看了三十遍】
【金主爸爸们冲啊 先刷个一百万把站笼解锁了】
【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
【别急 要让她们在昏迷中先感受一下环境 醒来直接崩溃 效果更好】
【楼上懂行】
【我出五万 让白丝那个第一个小时就全包】
【我出十万 肉丝先来一轮水牢】
【打赏榜已经开了 大家冲】
【有没有人注意到白丝左眼下面的泪痣 我死了】
【古代刑具都是真的吗?看那个木枷的质感不像道具】
【当然是真货 节目组说了 全低科技 纯手工 真实可感】
【她们签了合同的 死了都活该】
【死不了 节目组有医生 但生不如死是一定的】
【哈哈哈哈哈哈生不如死 我喜欢】
弹幕还在滚动,速度越来越快。
牢房里,林清浅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她的指尖在稻草上划过,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然后静止了。
她的眼皮在颤。睫毛抖动着,像被风吹动的草叶。
火把的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把她的泪痣照得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快要醒了。
而直播间里,倒计时还在走。
00:09:47
00:09:46
00:09:45
弹幕刷过最后一条:
【准备好。她要睁开眼睛了。好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