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二次自缚,我把绳子打成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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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指尖已经青了。
她趴在卧室的地毯上,侧着脸,能清楚地看到右手食指的颜色——那是一种不正常的紫粉色,像是被橡皮筋勒了很久的指尖。手腕处传来钝钝的胀痛,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像有无数根小针在皮肤下面轻轻刺着。
这是她第二次做这种事。
第一次是在两个月前。那天晚上她刷完了一部古装剧,女主被山贼绑在柱子上,嘴巴里塞着布条,手腕被粗麻绳勒出红痕。那个画面让她盯着看了很久,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从脊背窜上来的战栗。
那天晚上她找出了搬家时剩下的包装绳,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笨拙地把双手在身后交叉绑住。绑得很松,十分钟她就挣开了。但那十分钟里,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安心感,像被什么保护着,又被什么限制着。
那种感觉让她想了两个月。
今天室友回家过周末,她一个人在这个租来的单间里,终于又找到了那卷绳子。是超市买的棉质晾衣绳,米白色的,三块钱一米,她买了五米。
她绑得更紧了一些,比上次紧。她想试试那种"真的动不了"的感觉。
但现在,她后悔了。
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手腕上打了几个她解不开的结——她用嘴去咬绳尾的时候, saliva 润湿了棉绳,那些纤维膨胀起来,把原本的活结变成了死结。而且钥匙,她用来以防万一的小剪刀,被她碰进了床底下,够不着。
手机在客厅的桌子上充电。
她从下午三点绑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
林晚21岁,A大中文系大三。她不是什么特殊爱好者,至少在网络定义上不是。她没进过任何圈子,没买过专业设备,不知道什么是"龟甲缚"什么是"后手缚"。她只是在电视剧里看到那些捆绑的画面时,会觉得心跳加快;只是在读到小说里描写束缚的段落时,需要停下来深呼吸。
她以为这是她的秘密,会一辈子藏在心底,直到她找到男朋友,也许有一天能试探着说出来。
但现在,她可能要因为这个秘密鼓起勇气,让陌生人看到她最隐秘的狼狈。
手腕更麻了。
林晚用膝盖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摇摇晃晃。她用肩膀去撞卧室的门,把那扇老旧的木板门顶开。她身上还穿着下午那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短裤,因为被绑着双手,T恤的领口歪到了一边。
她走到门口,用牙齿咬住门把手,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家的门打开。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她的动作亮起。
隔壁302住着谁?她只知道是个男生,比她小,可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长得清秀,戴黑框眼镜,上次在楼下帮她捡过掉落的快递。他们说过不超过三句话。
现在她要敲开他的门,求他帮她解开手腕上的晾衣绳。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手腕的疼痛更强烈。林晚的脸烧得滚烫,耳朵嗡嗡作响。她想回去,想再试试能不能自己弄开,但指尖的麻木让她害怕——再这样下去,手会不会坏死?
她挪到302门口,背对着门,抬起被绑在身后的双手。
笃、笃、笃。
她的指关节敲在门上,声音很小,因为手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没人应。
林晚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如果他不在怎么办?如果她只能这样等到明天室友回来怎么办?如果她一直这样被绑着,血液不流通,手废了怎么办?
恐惧让她更用力地敲门。
"有人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很轻,"帮帮我……"
门开了。
陈淮正要去阳台收衣服,听到敲门声时还以为是幻听。当他拉开门,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女孩——是隔壁那个学姐,他记得她,文静,总是低着头走路——但她的姿势很奇怪,肩膀向后张着,双手背在身后,手腕上缠着一圈圈白色的绳子。
他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你怎么了?"他问,声音有点抖,是吓到了,"需要报警吗?"
林晚转过身。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他的拖鞋——是一双人字拖,蓝色的。"不是……不用报警。"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我自己……绑的。解不开了。"
她说完这句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她21岁,在读大学,不是小孩了,居然在家里自己绑自己,还解不开了,还敲邻居的门求救。
陈淮愣住了。
他看着那圈白色的棉绳,很普通的绳子,可能是超市买的。绑得很乱,不是那种工整的结,就是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但正因为乱,所以更难解。她的手腕被勒得发红,有些地方已经泛出了更深的颜色。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自己绑的?"
"嗯。"林晚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想试试……然后绳子湿了,打成死结了。我解了一下午。"
她说着,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水光和羞耻,"求你,帮我解开。我手麻了。"
陈淮看着她,看着她涨红的脸,看着她手腕上那圈可笑的、廉价的棉绳,看着她那件因为手臂被反绑而绷得变形的T恤。
他应该觉得奇怪的。应该觉得变态,或者觉得遇到了神经病。但奇怪的是,他没有。
他只觉得……心跳得很快。
"进来吧。"他说,侧身让她进,"我看看。"
林晚挪着步子进了他的房间。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男生宿舍,书桌上有电脑,散着几本书,床上是灰色的被子。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双手递到他面前——或者说,递到身后。
陈淮走近了。
他第一次离一个女生这么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能闻到她身上因为紧张和出汗而散发出的温热气息。他低下头,看着那团乱麻一样的绳子。
没有专业手法,就是胡乱缠的,有些地方甚至拧成了麻花。
"我……我找个剪刀?"他问。
"不要。"林晚摇头,声音很软,"这绳子……我还想用。你试着解开行吗?"
她说"还想用"的时候,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清。
陈淮的手指碰到了绳子。棉绳很软,已经被她的汗水浸得有些湿了。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嫩,很烫。
林晚轻轻吸了一口气。
陈淮笨拙地开始解那个死结。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越急越解不开。那个湿了的棉结就像焊死了一样。
"是这里吗?"他问,声音也很轻。
"嗯。"
"你……绑这么紧干什么。"他说,没话找话,试图缓解这种诡异的氛围。
"我想试试……动不了的感觉。"林晚说,说完就后悔得想咬舌头。
陈淮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解。终于,那个死结松开了。他慢慢地把绳子一圈一圈从她手腕上绕下来,每解开一圈,就能看到一道深深的红痕,像手镯一样印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最后一圈解开的时候,林晚的手终于垂了下来。她立刻把手臂移到身前,护在胸口,像是要遮掩那些痕迹。她的手腕上全是红印,有些地方甚至有点发紫。
"谢谢。"她低声说,不敢看他,"我……我先回去了。"
"等等。"陈淮叫住她。
林晚僵在原地。
"你……"陈淮拿着那团解下来的绳子,在手指间无意识地绕着,"你还想绑?"
林晚转过头看他。
他的脸也很红,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米,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但他盯着那团绳子,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好奇。
"我只是……"林晚试图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电视剧里看到,觉得……"
"我觉得绳子太粗了。"陈淮突然说,声音有点哑,"而且棉绳摩擦力太大,湿了会锁死。如果……如果想试试,可能……细一点的绳子会好一点?"
他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团白色的晾衣绳,看着他通红的脸和躲闪却忍不住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她心里的羞耻感减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言的、危险的期待。
"我……我不知道。"她说,"我没买过别的。"
"网上可能有。"陈淮说,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连忙补充,"我只是猜测。那个,物理原理……"
"哦。"林晚应了一声。
他们沉默地站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绷的气息。
最后,林晚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
"嗯。"
林晚走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陈淮又叫了她一声:
"学姐。"
"嗯?"
"下次……"他抓着那团绳子,手指收紧,"下次别自己绑了。至少……找个能随时帮你解开的。"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绳子,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出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林晚靠在门上,看着手腕上那些正在慢慢消退的红痕。她应该觉得丢脸的,应该觉得今晚是一场灾难。但奇怪的是,她脑子里全是陈淮刚才说的话——"下次别自己绑了"。
还有他解绳子时,指尖不小心划过她手腕内侧的那种触感。
她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302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晃了一下,然后稳定地亮着。
林晚知道,有些事情从今天开始,变得不一样了。